批短情长 家风悠扬

      “番邦钱坏趁,无去不知空。背脊当盐埕,肩头做路行。山巴割橡胶,开荒种甘蔗。尽力来打拼,无钱寄唐山。”旧时的闽南民谣道尽了华侨外出创业的艰辛苦楚。对于用血汗换来的钱财他们在使用上是慎之又慎,既秉承着勤俭节约的传统又兼具亲睦和谐、慷慨助人的家风美德。

      这是一封菲律宾蔡姓华侨劝阻家中儿媳为自己庆寿的批信:“……本新历九月卅日接到手书,披读之下,内云你们准备于旧历九月廿四日要为父作生日。父对此十分反对,因思目前咱欠人之债累尚未还清,而文章儿亦尚有侵欠其店东一些款项,在两地债累未清楚之中,父绝对不容你们大事铺张,你们为下辈有一点孝心,父表示欣慰,可是现今生理冬甚歹,谋生为艰。你等应该须明白文章儿谋食之艰苦……如别日环境好转,要共父纪念生辰,父当然接受媳妇之主张,在此情形下,望媳妇切勿进行,取消铺张,对亲友一概谢辞为要。”

      可以说,老一辈华侨多年在外谋生,家中儿媳为感念父辈劳苦付出,借为他庆寿来表示孝心,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这位华侨十分务实,坚决不肯铺张浪费,作无谓的花销,并列举种种事实,苦口婆心开导儿媳,让她明白“谋食之艰苦”,取消大操大办做生日的打算。这种事例在闽南侨乡中时常发生,盖因老一辈华侨历经苦难,特别懂得“惜福”的道理,平时精打细算,细水长流,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

      有道是“不该用的一文都得惜,该用的一万都得花。”在一份菲律宾许姓华侨寄给父亲的信,也写到:“……关于儿之薪俸,则仍旧150元菲币,而年终之花红打贴300元,计在局九个月,共皆得1350元,另加花红300元,共得菲币1650元。而此九个月中儿所寄之家信共菲币750外(余)元,又寄妈赞君各物共菲币156元,两条已共906元,故儿自己所支者而添于店仔中不过柒佰外元而已。于九个月中自己之家费则全由菜仔店所得来充费用。儿之家费,每月亦须壹佰五十余元,因绵兄之三个孩子均在儿处住宿,除中午在绵成店中用餐,余二顿则在儿处,故费较重……如有妥人返菲,请即将咱之新厝全景摄一相片寄来。如果价太于高昂,即请五弟用五彩画一幅代之亦可…”

      透过批信,我们大体了解到这个许姓华侨,他将自己的工资大半寄回家,还为兄弟照顾儿子,自己则克俭过日,很是拮据但字里行间却毫无半句怨艾。家里新建的大厝,想必也含了他不少心血,尽管很想看,但又担心专门请摄影师照相昂贵,他特地吩咐可用五彩画一幅代之,其节俭、精打细算、对家人无私的品性跃然纸上。

      尽管华侨对自己“克苦勤俭,不敢欢乐嬉戏”,也力劝家人节俭,能省则省,但是华侨视亲睦和谐却远重于身外之财。对亲友很是慷慨,经常将辛苦赚来的分发给身边的,如晋江龙湖许经权就收到在菲律宾许书琏同学寄大银2元的回批,信中劝其“日间忙生意,夜间须多读多写或温习本读熟之尺牍或观看维新之信札,博览群书,熟能生巧”,浓浓的同窗之情流露于字里行间。1954年,旅居香港的蔡燕治写给晋江大仑乡东头蔡世波的侨批中也提及“逢本乡人算治返里之便,特托代去物件数项”如戒指、钱包、哔叽裤、糖、打火机、红玉、针、羊毛衫、小孩学习文具等,具体将物品根据用处分给不同的亲友,可见海外乡亲亲睦和谐、慷慨助人的良好家风传承。(蔡培均)


来源:福建侨报 2016年11月11日 05版 作者:蔡培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