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柬埔寨“暗批”看侨胞一番苦心

      一般来说,侨批有共性特征,封面特别是封面左上角都写有外附多少钱。不过,有些信封却没这特征。

      残封背后

      这枚侨批寄“福建厦门马巷下新店  洪文地先生收  金边苏缄”,背贴邮票4枚:二枚50C,二枚飞机图1S,还有一、二枚被撕的痕迹,留有半个外国邮戳,另有机盖、手盖厦门落地戳各一枚。

      另一枚更糟糕,封面几乎全被撕掉,仅留从上至下约2厘米残存,仅“送厦门马巷下新店社交”字清晰可辨。封底也缺了西式信封四角折迭中的一角,只留下邮票10C7枚,1S飞机图3枚及外国邮戳。引起警觉的是残封背后,保持完好的内信。寄信人在写好信函后,在信纸背后正中仿信封封面写下这样的文字:“同安马巷四角街交   万安利记宝号惠交   洪锡举先生收展  外附金圆券二仟元正   安南金边  汪清廉付。”左起竖排共四行,左边空白处墨写竖行“棉707百号(中国数码)”。“安南金边”的特殊落款与帮号编序“棉707号”,回头去找另一信函,真是有特别发现。

      重新梳理这枚信封,内信言“兹有便付上贰大元到祈查收为零用也” 。1952年1月23日由柬埔寨金边磅通市经安南市转南越南西贡,1952年2月7日抵厦门。可能是在西贡或香港装进总包入境,处理批量信件动用了五条纹机盖戳;分拣送递时又盖了点线三格中外文戳“厦门 52、2、7”年月日时戳。内信亦有折迭拟封面批注:“此信外人不得乱拆  若洪文地不在原信寄回  洪文地亲收拆” 三竖行文字。

      安南与金边

      越南古称安南,与中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明永乐五年(1407年),被朱棣改安南为交趾;清嘉庆年间(1803年),诏改安南为越南至今,民间习称越南为安南。抗战期间,法国维希政权把大块占领土地让予日军。日本无条件投降之后,法军利用中国陷入愈演愈烈的内战,无暇他顾之机卷土重来。但此时已不是原来的越南,胡志明主席在中国共产党无条件支持下取得北方政权。军事分界线把越南隔成南北越。

      柬埔寨侨批为何盖西贡邮戳,没在封面上写明附汇金额,甚至内函还自封成独立形式,我请教了泰国许茂春大师。他的专著《东南亚华人与侨批》是我最主要的专业学习书籍。

      许茂春先生书中写道:上世纪40年代末50年代初,柬埔寨约有华侨42万余人,闽南人仅占7%左右,约3万余人。金边是华人聚集地,约有15万人。越南和柬埔寨曾同在法国殖民统治下,法国统治者把越南分为北、中、南三部份,柬为法属印度支那联邦总督所管理,其行政中心为越南中圻之顺化:南部为直辖领地,其行政中心为西贡。

      故侨批业组织与运转均与越南一样,并往往经越南或暹逻国的批局转回中国。所以闽南难觅从柬寄来的侨批。金边和西贡距离不上300公里,西贡堤岸是旅越华人聚集地,有很多侨批局,从此地中转是很理想的。许先生从收集的柬埔寨侨批上,发现落款地很多写成“安南金边”,结论是“当时人们基本都把柬埔寨写成安南” 。本文介绍的两侨批,一是写“金边”,一是写“安南金边”。

      何为“暗批”?

      1945年9月日本投降之后,南洋侨胞向唐山大量寄信汇款。当时国民党政府不作为,半年后才敲定互汇汇率,致大量款项积压在当地邮局、银行,引起各国当局侧目,制定严格的限汇禁汇政策,每人每月只能向中国特定家庭汇去住在国一人基本生活费。南越当局更是严厉,禁止华侨汇款回国,取缔私营侨批局,逮捕迫害批局人员,甚至科以重刑。1956年南越政府更进一步与我国断邮,制定了偷逃外汇、私自经营批信者处以死刑的规定,甚至有业者被处于死刑。

      故土乡情、唐山亲情割舍不断,仍有侨批业者采用种种办法,把侨胞瞻养父母兄弟的钱从各种渠道送到家乡。

      这两枚侨批就在这时间段发往中国的。为掩饰侨批的款项,只在内信讲明,既不敢、不能在信封封面写上汇款币种、金额,也不在信封上写详细地址,在函件里另设类似信封封面的部份。

      没有外附款项,没有批局戳章,或许是“暗批”的特征之一。

      学习了这段历史,我们终于理解侨批局的艰辛,体会侨胞对侨眷一番苦心。(苏通海)


来源:福建侨报 2017年01月06日 05版 作者:苏通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