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批,漂洋过海的时代记忆

全国政协“海上丝绸之路文化遗产保护和利用”调研报道

      “儿接读家批之后望天长叹,满怀悲愤。但望母亲对胞弟多再教诲……”“然儿等自当再用心注意,若有机会当即奉禀勿念。现在暹中儿孙一并粗安……”在广东汕头的侨批文物馆,人群中不时传出轻轻的诵读声。在这封馆藏的最长家书——近3000字的“侨批”面前,几位全国政协委员忍不住念出声来。

      文物馆的另一头,印尼华侨陈君瑞寄给潮汕侨属的侨批上,一个“难”字占据了信的大半页纸,这份出洋谋生的艰辛和对故乡的思恋,也重重敲击着委员们的心。

      “中国的华侨历史,是中国故事里最具特色、值得人们反复去讲的一部分。侨批里,记录着华侨心中最重要的事———爱家乡、爱故土,这就是爱国。”全国政协文史和学习委员会副主任卞晋平说。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侨批一直在潮汕侨乡盛行。在海外打拼的侨胞,大多深受中华传统伦理道德熏陶,一有些积蓄,便尝试寄回银信,以尽赡养长辈、抚养儿孙的责任。他们通过民间渠道及后来的金融、邮政机构寄回国内,“银信合一”的特殊寄汇方式——侨批便应运而生。其大规模盛行于19世纪中叶,终止于20世纪70年代,前后历时150多年。现如今,侨批派送员的身影与批局的繁荣早已成为过往,而尘封在侨批里的往事却源远而流长。

      “家批就是家书,小时候我们也写书信,但和这种完全不一样。华侨华人在海外创业非常艰辛,挣点辛苦钱、血泪钱,首先惦记着自己的亲人,特别是父母。信中常以‘跪禀’开头,里面承载着多少家国情怀。”在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书法家协会顾问赵长青看来,侨批已是印在他心里的一片乡愁。

      这份乡愁也曾出现在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陈建功的家中。“我祖父的哥哥下南洋,就是通过侨批与我们联系。当时他被骗到南洋成了猪仔工,赎身后挣的第一笔钱,就通过侨批寄了回来。”陈建功说,“这些侨批中的故事和我祖上的生活经历,有很多相同之处。侨批里蕴含着浓厚的文化意味,如果年轻人到这里,把一篇篇侨批读下来,就能写出一本书。”“除了生活家务、邻里之间的关系,中国邮政发展史、金融史、快递业,都能从侨批中找到内容。”卞晋平说。

      在多位委员看来,侨批不仅是尊重孝道、处理家务的家族史,同时也是近代金融史、邮政史、中外交通史的珍贵档案文献。

侨批业历经一个半世纪的风雨,也始终把诚信作为立业之本。

      “许多侨批派送员(俗称批脚)家境贫寒,每天要走近百里的路,分送上百封侨批,而酬劳仅为两斤大米或者一元国币,但从未发生或侵吞批款或丢失侨批的现象,真的很了不起。”卞晋平说,“侨批历史,彰显著侨胞的爱国精神、批脚的诚信意识。到今天,这些精神内涵依然非常值得我们弘扬光大,它们是中华文化里最优秀的一部分!”全国政协委员、民建中央宣传部部长张皎对此十分赞同:“一封侨批就是一个故事,封封感人,句句铭心,积淀了深厚的文化内涵。侨胞们情系故里、爱家爱国、吃苦耐劳、笃定诚信的中国精神,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继承和弘扬的体现,也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讲好中国故事,坚定我们实施‘一带一路’的文化自信。”


来源:人民政协报(数字报) 2017年04月20日 02版 作者:徐金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