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批:中西交融的文化载体

1936年中西文字并存的侨批(图一)

1936年中西文字并存的侨批(图二)

      东南亚国家是中国的邻邦,也是中国海外通商的主要地区。从19世纪开始,大量华侨华人到东南亚,从对外贸易活动而“住蕃”,转变为华工下南洋,移民拓殖,它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近现代中华民族从陆地走向海洋、从内陆走向世界,从而逐步实现全球化的历史进程。可以说,一部海上丝绸之路的历史不仅是一部中国对外经济交流、中西文化交流的历史,而且是华侨华人移居海外的历史。

      在民国后期的侨批经营中,可以看出中西文化的融合。如在闽南侨批中开始出现印刷便用笺,有的印有包括侨批局在内的公司或个人的名称、地址、电话等信息,有些公司或个人的名称、地址中英文同时出现。有的还在侨批信封和便用笺上印有公司的广告。

      图一所示为一枚为1936年印度尼西亚巴厘岛寄中国安溪侨批封及内信。内信使用的是峇厘合益公司的便用笺,便用笺的广告意味明显,除中文外还有荷兰文,这既说明了该公司针对的使用中文和外文的两类客户群体,也体现了两种文化的融合。

      图二所示为厦门建兴汇兑信局用笺,在便用笺的上方中间印有中文和英文的信局名址与电话,其左右两边分别印上中文的石狮分局与泉州分局的名址。从整个便用笺的中英文的比例看,显然中文远远大于英文,说明了其客户对象是以使用中文的华人为主,并兼顾了使用英文的群体。这张厦门印制的便用笺,反映了当时厦门信局经营者受西方文化影响的痕迹,文化认同在太平洋战争胜利后有多元发展的趋势。

      海上丝绸之路的形成和发展离不开贸易与移民活动,历史上主要是依靠华侨进行活动的。华侨是沟通中国与海外各国经贸往来、文化交流的桥梁,同时也是维续这一关系发展的纽带,侨批书信在其中得以体现。

      当今,海上丝绸之路影响着人们的现实生活,它确确实实地在我们身边。比如现在吃到的地瓜(番薯)、玉米、土豆、西红柿、花生(美洲品种)等粮食作物,都是通过海上丝绸之路带到中国的。这些美洲的重要农作物经由阿卡普尔科-马尼拉-月港的“大帆船贸易”航线,从美洲传到菲律宾,再传入中国。一些海外来的东西也改变了中国人的味觉,比如咖啡、辣椒、蔗糖等。据统计,历代以来,从国外传入中国的农作物多达43种。

      在融合中西方建筑艺术方面,闽南地区现存的天一信局和王顺兴信局遗址,之所以成为全国或福建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也是因为其吸收了西方的建筑文明,并融入闽南建筑风格,而这正是侨批经营者吸收西方建筑文明的结果。许多“番仔楼”也是欧亚风格,融合了中西建筑艺术的结晶。

      通过侨批传入的外国文化,是华侨接触、感受、认识、理解侨居地文化之后,自发、主动地传回国内的,他们的文化教育程度和社会地位决定其对侨居地文化的关注点的不同,带有草根阶层的视角,更贴近基层民众生活的需要,因而很容易被侨乡人民所接受。

      自19世纪以来,侨乡民众就是这样生活在中外文化、新旧文化相互碰撞、共生交融的状态之中,价值取向既因循传统,又具对外开放。华侨通过侨批方式成为推动侨乡社会转变的主要力量,努力突破明清以来传统文化形成的保守、封闭的状态,促使侨乡民众将目光投向海外、投向世界。(谢佳宁  黄清海)

来源:福建侨报 2017年08月18日 05版 作者:谢佳宁;黄清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