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侨批情(8)

□ 鄞镇凯


那日批脚上俺门

为母正往娘家巡

你嬷见批如见子

麻烦批脚读内文

此批正是报凶来

告悉你父已归西

你嬷一听倒直直

半天人事全不知

批脚即刻跑隆都

请来大夫救复苏

虽然保住条老命

落得残疾成偏枯

你嬷偏枯且半痴

全程护理人莫离

里里外外一把手

我自疲惫难坚持

你俩兄妹无关防

由恁放任耍慌慌

不意你妹跋落水

差点失救一命亡

此情此景惹人怜

更兼你嬷病殃殃

为救伊命家事尽

乡人好心出主张

主张卖掉女儿身

换钱可救一时贫

留下男儿撑门面

留下男儿继香烟

卖女之事娘不为

岂能为了二个镭

剜却母亲心头肉

让娘一世痛心扉

娘家族人蔡碧桃

有门亲戚周清波

专从番畔来买子

一同生活到暹罗

碧桃匆匆到怡然

专此与我细参详

我不卖女她同意

给我提了个主张

既然不是为了钱

那就认作养女儿

来往自由无束缚

双方满意两相宜

想女险死我心惊

碧桃的话我就听

粉妆依然我有份

成为亲戚来相行

市场买肉买红糖

仪式如同出花园

粉妆惊喜食饱饱

食饱周家领过门

周家夫妇喜扬眉

粉妆拚命哭阿娭

为母吞声不敢哭

咬紧灶布伏灶台

并非为母太狠心

只因俺家灾难深

为母好久无合目

夜夜流泪到星沉

恍恍惚惚一月多

平安批信来暹罗

报说粉妆人安好

毕竟好人周清波

周家开铺华人街

专门经营义成鞋

清波大方人情好

几次问候寄番批

那时豪叔未遇灾

侨批月月寄将来

尽管你嬷花费大

周家相助拍拆开

腊月晴天闻惊雷

土鬼何故紧相随

豪叔周家同遇祸

闻讯为母人危危

那封侨批传凶来

周家同样遇火灾

全家葬身火海里

只是我女无尸骸

我女无尸人失踪

或许还活人世中

有朝一日母女会

但求老天且朵隆

家道衰落到最低

剩俺母子命相依

你嬷死时徒四壁

求助善堂来收尸

自古家贫子女贤

所幸我儿早晓阳

八岁就能养鸡鸭

十岁就能跑小商

黑夜过去见曙光

风浪过去是平川

为母如今甚知足

有儿孝顺许怀宽

怀宽早已泪湿衣

哭叫母亲原谅儿

原谅儿子无本领

原谅儿子懂事迟

如今儿子长成人

闯荡世界理应当

为觅阿妹下落去

您就让我到番邦

母亲听着面就乌

轻声细语叫阿奴

阿母近年心正定

勿让阿母再忧愁

来源:汕头日报 2017年08月27日 07版 作者:鄞镇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