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字如面之侨批 系列报道我从未见过父亲 他的家书却影响了我一生

年逾八旬的王景星晒出珍藏的侨批,分享他与父亲间的点滴故事

王维新

王景星珍藏着父亲寄来的侨批、侨批封面及汇款的单据。

      文/图 本报记者  廖闽玮

      “至于家父身世,我未来到这个世界,他就离乡背井远渡南洋。父子从无见面,一些情况只能从祖父和姑婆口中知悉,或从信件了解一部分……”这是王景星在七十岁那年出版的书籍《七秩忆集》中,对于父亲的描写。

      “对我而言,父亲可谓‘死而复生’了两次。”如今已经年逾八旬的王景星,在看到本报发起的“见字如面之侨批系列报道”后,感慨万千,也拿出珍藏的侨批,与记者分享他与父亲间的点滴故事。

      妻子怀胎刚一月

       就奔赴菲律宾参加革命

      “高自卫先生转交王子修(王景星祖父)先生收。由描(即菲律宾描戈律市)王维新托外寄国币五万元。”

      ——王维新于1946年前后寄

      对王景星而言,父亲的第一次“死而复生”在抗战胜利后,根据王景星的记忆,约是1946年。

      “我父亲名叫王康楼,字维新。1935年,我母亲刚怀我一个月,他就去菲律宾了。我祖父和母亲告诉我,他去参加革命了。”王景星说,“但我从不觉得自己是没有父亲的孩子,因为父亲和家里常有书信往来,关心我们,并给家里寄钱、寄相片。”

      王景星说,父亲是华侨组织“抗日救国会”的执行委员。可惜,这一时期的信件由于时间久远,已全部遗失了。不久后,由于日军进攻菲律宾,王维新加入游击队与日寇作战,遂与家中失联。

      “我5岁半时,母亲去世,当时祖父写了好多封信给父亲,均未得到回复。我们认为他肯定是牺牲了。”王景星说。不想,抗战胜利后,王景星与祖父忽然又收到了父亲的来信。“当时我已经十多岁了,得知父亲没死,高兴坏了。”王景星说,随后三四年,父亲与家中恢复了通信,可天意弄人,通信在1950年再次中断。

       父亲一直想叶落归根

       却终没能实现心愿

      “中菲如有一日能建交,倦鸟思归,或能如愿,为父即将回家一行,数尽三十余年心声,以求向你姑婆、祖父及你母请其原谅。”

      ——王维新写于1972年

      王维新第二次“死而复生”是在1972年。

      王景星说,1950年前后,父亲再次与家中失联。“1951年,我祖父去世,我给父亲写了好几封信,均石沉大海。我心想,这次父亲是真的牺牲了。”

      直到1972年,王景星的一个老乡前往菲律宾,意外遇见了王维新,通过老乡牵线,父子俩才恢复通信。这一时期的侨批,王景星保存了足有十来张。1972年7月24日,父亲复音的首发来信,王景星尤为珍视。王维新在信中详述自己在菲律宾参加革命的经历,并说到对儿子的想念:“数十年的心声,无从下笔,欲哭无泪,头疼心碎”,也说起落叶归根的渴望。可惜,老人直至1984年去世也没能实现心愿。

      “我父亲因历史原因,要归国不仅手续繁琐,且要花费巨款。”王景星说:“而我当时家境也不好,无钱出国去看望父亲,甚为遗憾。”直到2008年,王景星才前往菲律宾为父亲扫了一次墓,稍解心中遗憾。

      “我一生虽无见过父面,但他的革命生涯和爱国救国精神却影响了我一生,让我做一个坚强、勇敢、爱国的人。”王景星说,他仔细珍藏着父亲留下的珍贵墨迹,并将这些侨批部分内容辑入自己的书籍中,以昭后人,以防失传。

      【征集令】

      侨批中蕴含了无数悲欢离合。您的家中,是否有珍藏了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侨批?这些侨批中,又有哪些见证时代变迁,或是家族情缘的故事呢?欢迎拨打本报热线968820和我们取得联系,与读者分享。

来源:厦门日报 2017年10月11日 B05版 作者:廖闽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