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的『家长里短』

汕头侨批文物馆馆长林庆熙

      侨批作为家书的特殊形式,其内容也多为“家长里短”的琐事。在汕头侨批文物馆中,一位名叫曾哲坤的华侨与其家人之间跨越四十年的侨批往来,吸引着无数研究者的目光。从上世纪三十年代到七十年代间未曾间断的嘘寒问暖,映衬着时代的变迁。

     海外谋生:

     千辛万苦 惨不能言

     初到泰国谋生,何其艰辛。曾哲坤在侨批中告诉母亲,虽然自己在表兄的店里有了份工作,但是工作上“千辛万苦,惨不能言。将来不但身体衰弱,而且前途黑暗。”

     虽然抱怨,却又担心母亲因此而担忧,所以强忍心酸,让母亲不要挂念,因为自己还有余资,只要得到好的机会,马上会告诉母亲。

     “母亲对家务刻苦维持费神,儿之罪也。”

     此后,曾哲坤虽然工作很不稳定,收入微薄,却一直坚持寄钱给家中,还叮嘱母亲,收到钱之后,一定要马上购买粮食,以防止货币贬值。

     对妻子:

     既内疚又不安    

     对于妻子,内疚与不安并存。在侨批中,他向妻子一再解释,自己是为了谋求发展,供养家庭,才忍心离开母亲妻儿。一方面,曾哲坤坚信妻子是位贤淑之妇,另一方面,曾哲坤叮嘱妻子要明白礼义廉耻,“不可轻举妄动,以免贻笑他人。”

     他担心前途未来,担心家人康健,担心物价飞涨,担心回批被假冒。

     儿子逐渐长大,曾哲坤却反对儿子结婚,因为担心儿子没有能力养活自己的妻儿。因此希望儿子能够早日自力更生,不再依赖自己的供养。

     曾哲坤是矛盾的,既希望儿子不结婚到泰国来帮忙,却又因为到泰国的费用过高,而作罢这一念头。

经济能力始终没有提升,是曾哲坤的心头之痛。直到年过半百,老迈衰弱,却事业无所成。当家里提出要盖新楼,需要钱的时候,曾哲坤在侨批中写道,去年回家省亲时,二十几年的积蓄,一年之中用完,再无余钱,“请勿梦想”。

     对母亲:

     很孝顺却没能送终

     曾哲坤极孝顺,母亲但凡有所要求,他都会尽力满足,实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才会乞求母亲的谅解。

在海外的岁月中,他多次提出想回家乡务农,却因为母亲不同意而继续留在泰国务工。但是,当母亲最终在八十多岁高龄去世的时候,曾哲坤却没有在场。收到儿子的来信,曾哲坤痛苦不堪潸然泪下,出资在泰国为母亲做佛事。

     一段家史,万种惆怅。

     文/记者 李钢 谭铮 实习生 吴大海

     图/记者 李钢

来源:羊城晚报 2018年02月15日 A02版 作者:李钢;谭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