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炳深和侨批的故事

 

说起华侨,就不能不提起侨批。在通讯还没像今天这样发达的过去,借由人力进行传递的侨批,不仅成为了海外潮人与故乡亲人联系的唯一方式,也记录下了海外潮人客居他乡的艰辛,记录下了他们对于故乡的无尽的思念和贡献。在马来西亚访问的时候,我们就意外地遇见了一位至今仍珍藏着两百多封侨批的潮人许炳深。

眼前的这两百多封被完好保存着的侨批,便是许炳深珍藏至今的宝贝。和专门收藏侨批的人不同,许炳深的这些侨批都是他自己使用过的。

许炳深:这里一些是我父亲寄的,一些是我寄的(到现在还留着)原来不止这么多,有一些他没给我,这是他留在家里,我就拿一个盒子把它们放起来,虽然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但见物思人啊。

见物思人,说起这些侨批,许炳深的记忆便仿佛又回到了五十多年前在家乡等父亲发来侨批的日子。那时的许炳深,还只是潮安县龙湖镇的一名普通学生。

许炳深:我爷爷也是十几岁过来(马来西亚),后来他回去潮州后,就换我父亲过来。后来就动乱了。我父亲来过番的时候,虽然他没有什么知识,但是他却是很孝顺,每个月是多是少,都会寄钱回家。

每月一次,父亲借由侨批向家里寄去赖以生存的是生活费用。而等侨批也便成了每个月家里头等重要的事情。

许炳深:看到外面有分批的人,像我爷爷就在外面等,看看今天有没有自己的批,等到了就真的很高兴,全家人都高兴,我们国外有批来了,是多是少,报个平安,也有钱收。

不过,依靠父亲微薄的支持,并不能让家里的生活有明显的改观。此时,孝顺的许炳深萌生了让母亲去马来西亚的想法。

许炳深:我的父母结婚之后分开了很久,就是离多合少,我就想说如果有机会就让我妈过来这边和父亲团聚,我就留在中国。她就不肯,她说要过来就得一起过来。所以后来就想,那就先过去(马来西亚),一段时间再回来(潮州)。

就这样,抱着暂时离开的想法,许炳深来到了马来西亚。但让他料想不到的是,这一来一呆竟是整整半个世纪。

许炳深:因为我的爷爷奶奶已经很老,他们说你过去后,再回来肯定看不到我们了,所以当时要过来的心情确实很矛盾。当时是想过来短时间然后就回去。没想到,来到这里就在这里扎根了。

归乡无期,但留在故乡的亲人仍需要人抚养。迫于无奈,许炳深只能在马来西亚寻求发展。此时,许炳深才发现,客居异乡的滋味竟是那样的苦涩。

许炳深:说句实在的,我们在这边也没有根基,也只是打工,没有基础。来这边真的很辛苦,很多人以为来过番就是来淘金,其实不是这样的,或许你幸运赚到钱,像当时和我一起过来的几个朋友,现在都很辛苦,还是在祖国好。

独在异乡为异客,漂泊的滋味一言难尽。但不管生活再苦,许炳深都不曾间断过对故乡亲人的照料。因为他知道,自己小小的一封侨批,可能是故乡亲人最最重要的生活支柱。

许炳深:我们说句实在的,很多从中国来到这里的,都想着能赚多少就寄多少,大家都说“番边钱,唐山福”,我也是不例外。我希望就是,爷爷奶奶这么大年纪了,最好能寄回去,他们接到会多么高兴,孙子寄来的。

就这样,许炳深一边为着生活奔波,一边接过了父亲的责任,开始向故乡寄去侨批。

许炳深:最早的时候是叫水客,就是由人带过去的,后来就都交给一些店铺。我们就拿钱拿批去托给他们,等到回批,他就会打电话告诉你潮州的回批来了。等到有一天,杂货店不收了,我忘了那是在什么时候,他们说你要寄钱得到银行去寄。

侨批局消失了,阻隔在许炳深和故乡间的鸿沟也渐渐地消失。1992年,许炳深终于回到了阔别五十多年的故乡。

许炳深:发展到现在,潮州要你寄钱不用你寄钱都不要紧了。以我的观点,留在潮州以前的那些同学,是比我好得多了。第一,那里是自己的祖国,今晚睡着明晚醒来还是自己的祖国。

如今,回故乡对于许炳深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五十年的人事阻隔,许炳深明白自己的生活毕竟还是在马来西亚。但在他心里,故乡始终是无法代替的。

许炳深:把这里当成异乡,我还是希望中国富强起来,人民生活安定,我内心真正高兴,我母亲没去世之前跟我说,你的孩子你得告诉他们,你的祖先是在中国,你这些孩子要读书,中文不能丢掉。

故乡不能忘,历史不能丢。也正因如此,许炳深一直珍藏着当年的侨批。他希望让后辈子孙知道父辈离乡别井的艰难,更希望侨批和那些漂泊分离的悲剧在他们这一辈人之后永远地成为历史,而他自己,总有一天也会叶落归根。

许炳深:到现在,这一辈子过的真是辛苦,我是希望回去,说到底我们是从那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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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潮州广播电视台新闻中心 2008年2月26日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