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侨批

      咱们潮汕地区民间有句俗话云:“番畔钱银唐山福。”此话一点不假。

      笔者是1948年的泰国归侨生,1959年7月考上广州暨南大学中文系。那时,国家的经济基础薄弱,百废待兴。我们家在农村,而且是全公社有名的又穷又小的村落,以纯农经济为主,僧多粥少,集体经济濒于瓦解。我们家只有年迈丧失劳动能力的双亲,我又刚上大学,三位姐姐已出嫁,家里的经济境况可想而知。每年家里的口粮要用现金向生产队购买,经济十分拮据。在此情况下,定居泰国的大哥每月定期给父母亲汇来200元港币的外汇,以解燃眉之急。

      当年我才十多岁,每到月初,陈店镇侨批站的陈任才大叔就骑着自行车来到我家送侨批。看到那张粉红色的侨批单,年迈的父母脸上便绽开灿烂的笑容。我的父亲1923年离开偏僻的家乡,远渡重洋到泰国谋生,几经拼搏,才在泰国曼谷开了一家经营茶叶的小店。1948年因泰国反动政权疯狂反华,父母被迫带着我们几个小的孩子回国,定居乡下。大哥、二姐留居泰国,继承父业,才有余资可供应唐山的父母及未成年的我生活。当年每百元港币可兑换42.7元人民币,而凭侨汇券到华侨特供商店可购买大米,每斤才0.14元,还可购买食用油及其他副食品,故每月200元港币足以满足全家的费用开支。而当时到生产队参加农业劳动,最强的劳力每天才记10分,只值0.28元,相当于当时买一包“丰收”烟的钱。

      旅居海外的华侨都有爱国爱家的优良传统,我的大哥也不例外。1959年至1962年这几年,国家正值经济困难时期,我家也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幸得泰国大哥资助,常寄侨批,我们家才如久旱逢甘露,得以渡过难关。年迈的父亲每接侨批之时,常手执毛笔,在侨批单的附言回执上写道:“进基吾儿:兹收到来款贰佰元港币正,两地平安,喜之不胜也!”大哥的侨批,让年迈的父亲得到深深的慰借。


来源:汕头特区晚报 2016年09月01日 11版 作者:陈景明